•        头发又长了,还是留起来吧,让刘海垂到嘴角。得了吧,我没那个耐心,还是剪短算了;前几天生病一下子虚弱了不少,现在饿死了,去食堂吃饭吧,就在楼下,方便得很。可食堂那么难吃,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叫外卖吧;二姐叫我这两天去她那边吃饭,我是就这两天去呢,还是考完了再去?要放寒假了,考完就回家,已经非常想念家里的美味佳肴了。不好,还是先在北京玩几天再说,那么着急干什么;回去的时候在武汉呆两天吧,见见阿旭王丹他们,雷巴还上班了,理应去探望下。哎呀,还是直接回家得了,行李拖来拖去地太烦人了!

            ……

            Hello,Colvin!What the hell are you thinking about? 

            人生是张AB卷,但我的脑袋里住了两个人。有时候我是随遇而安与世无争天真浪漫不顾一切的双子座,像雾像雨最像风,来得快也去得快;有时候我是故弄玄虚故作矜持老成持重巧言令色的摩羯座,外表冷漠内心狂热那就是我。每当我选了A,就会立刻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选B,选B亦然。

            A和B是多么的背道而驰。羡慕火象的直来直往敢作敢当,羡慕水象的死心塌地从一而终,而土象的分条细缕举一反三是什么东西,风向的踌躇不前游移不定又是什么狗屁。终于有一天我不再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AB是那么难抉择,干脆放弃这道选择题,让我们go on。

            就是这样,想太多实在是很累。

            但这就是我——A型蛇夫双面人。

  • 2008-11-18

    Puppet - [scream]

            “木头啊木头,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当然。

            “哎,当然听不见。你看看你,永远都咧着嘴笑,真开心哎!”我晕,我也不想这样。人家都说男笑痴,我这都是为了节目效果。再说,我要是隔天给你换个表情,你还不得吓死啊!

            我都忘了是多久以前,那时候大概还没有这个马戏团吧?总之太久了,我记不清。我年纪很大了,当年被木匠多诺从木头堆里挑出来时,我记得他一直数不清我的年轮,他说,

            “到底是63,还是64呢?”其实我自己也忘了。我们白皮松不像人,活不到一个世纪。如果不是被砍伐掉,我们可以长生不老,永垂不朽,你信不信。

            多诺把我雕成了现在的样子,我被他卖给了马戏团,噢,他们现在叫我木偶,除了木偶我没有别的名字,看起来跟其他所有的木偶一样,只是一个长着长鼻子,细手臂,圆脑袋和尖尖脚,四肢被打洞穿线的可怜人儿,不过我的嘴角强烈上扬,从多诺把我雕完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笑到现在——如果说我有什么特别的话。噢,除了这些,他们还叫我,珊妮的木偶。

            珊妮会在每周五为我清洗身体,更换很柔软很好看的也许是金线。她会擦掉上周为我涂上的,看起来已经不那么醒目的,佯装美丽演出服的颜料,再精心帮我描上一件更耀眼的。在这一天她总是跟我非常贴近,我看到她深深的瞳仁,她的眼神我看不明白,总是似懂非懂,不知道她有什么心事,珊妮,一个负责在马戏团表演与扯线木偶共舞的美丽女孩。她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呆在房间,偶尔会对着我说话,或者,其实只是自言自语,就像开头你看到的那样。

            等这一切都结束,准备停当,周末演出就要来了,我喜欢跟珊妮登台。不过,嘿,你要是没有看过我们马戏团的表演,那真是太遗憾了。伙计,我们的大象能边单脚独立边表演用鼻子接呼啦圈,螺丝双胞胎表演的空中飞人绝对能令你看得心惊胆战,还有小丑昆特,他每周都用不同的滑稽方式忽然进场,逗得观众哈哈大笑……我和珊妮?呵呵,其实我们出场的时候,就代表马戏团的整场表演都要结束了。那时候音箱会响起优美舒缓的钢琴曲,珊妮穿着她优雅的舞裙偕同我踩着节奏走向舞台的中心,开始共舞。珊妮很特别,她不像露丝和玛丽她们会头戴花冠,脸着浓妆,也不像乔瑟夫会卖弄他的大嗓门来讨好观众;她总是静默地拉着我的手翩翩起舞,即使我们的老板永远会嫌她的表演不那么刺激,而且把我们的节目安排在压轴献映的猛兽杂技之后,甚至在那时已经有很多观众已经准备起身离场了,但这都丝毫分散不走珊妮的专注,她是属于舞蹈的,她轻轻地拉着线,让我从不跳错任何一个节拍,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光。不管我曾经多么痛恨自己从一根平凡的木头被砍伐被肢解,但,我现在为我变成一根活跃的木头而感到由衷的幸运。

            “木头啊木头,看我们表演的人越来越少了。”没事啦,他们都是猪头。

            “老板会解雇我的。”是他有眼无珠啦,不怕,我陪你一起走!

            “那时候我就连你也带走!”哈哈,你就是想甩掉我都不行!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人喜欢看珊妮的表演,最近一个小伙子就一直坐在大门旁边的那个角落,直到我和珊妮的最后一支舞随着音乐的戛然而止而缓缓结束时,他才笑着从观众席上挺拔地站起来,戴着那种非常赞许欣赏的神情使劲鼓掌,掌声回荡在已经有些空旷的剧场里,显得有些突兀。这时候珊妮会拉着我向他鞠躬。为什么我也要朝他鞠躬,显然人家是来看珊妮的,木偶跳舞有什么好看的。归根结底,我只是跟木头,除了木匠多诺给我的一副笑脸,多么生硬。而且我这一笑就是很多年,没心没肺,有时候我多想安慰一下珊妮也不行,跟她开个玩笑逗逗她也不行。唉。

            “木头啊木头,你说那个杰夫是不是喜欢我啊?”哼,我看他居心叵测。

            “不会吧,人家那么帅……”花痴!

            “哎,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变丑了啊!”是啊,全世界杰夫最帅。

            我是变丑了?也许吧,反正自己永远看不到自己的脸。我只是觉得我笑得太久了,有点累了,我要努力把我的嘴角一点点往下移。既然心里并没有真的那么开心,何必硬要故作镇定,强装笑颜呢。

            平安夜到了,从表演的一开始我就瞥见杰夫那个家伙抱了满怀的玫瑰花,一直朝珊妮坏笑。可是我的珊妮,我的天,连跳舞都没那么专注了,竟然还害羞脸红起来,她让我跳错了两个节拍,穿着两只手的金线缠在一起,她紧张地解线,手忙脚乱,要知道,这可是今年最要命的一场演出,一直到刚才的老虎钻火圈都很顺利,大家都为了听到圣诞节的钟声响起而难得地簇拥在场地里,我们从来没有拥有过那么多观众,可是这个时候,珊妮竟然手忙脚乱,汗珠从她手心一直沁出来,浸湿了我的脸。我感到我身体上的颜料正在一点点地脱落,观众渐渐注意到了舞台上出错的珊妮,老板也注意到了,我看到他从观众席那边直直小跑过来,他要干什么。

            突然,音乐戛然而止,灯光瞬间熄灭,幕布飞快地合上,我看到主持人吉瑞慌张地冲向前台,他说,圣诞倒数特别节目即将开始……

            特别节目?我怎么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的舞蹈竟然在平安夜的这一刻当众出丑,珊妮的泪水掉下来,我听到老板气急败坏地说,陈珊妮,你下周可以不用来了。

            珊妮颓然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她还扔了手中打结的线。我很奇怪,只是两个拍子,一不小心打的结怎么会那么难解呢,以前我们曾经表演过那么多次,珊妮扯线的手总是在空中画出繁复优美的弧线,不管节奏是快是慢,感情是悲是喜,珊妮的舞姿总是那么错落有致,此起彼伏,她今天是怎么了?

            杰夫终于走过来,他还抱着那可笑的玫瑰花,他跪下来,把花递给珊妮。他说,别哭,珊妮,我带你走,我们去听平安夜的钟声。

            看,我就说他图谋不轨吧,珊妮,不要理他,别跟他走——可我只是个木偶,我的心事,永远无法诉说给她听,哪怕我曾有幸听过无数次她的心事。我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希望自己能发出声音,来阻止珊妮。我甚至无法改变我的笑脸,这多么可笑,哪怕我现在多想嚎啕大哭。

            突然,大幕蓦地拉开了,所有的演员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从舞台两边奔涌而出,脸上带着谄媚观众的做作的笑脸,不过我有什么资格对他们表示鄙夷,我看到杰夫拉着珊妮的手——曾经只牵着我的手一下子就跑开了。他们跑得飞快,珊妮甚至头也不回。噢亲爱的珊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演员们开始手舞足蹈,在这种喜庆时刻也许观众只想跟着音乐欢呼庆祝,等待圣诞节的到来。这就是吉瑞说的那个愚蠢的特别节目?这帮无知的演员拖着他们可笑的身体频繁地踩着我的身体,我的线被踩断了,手脚也都折了。难道他们就没长眼吗?我是珊妮的木偶!哇,好疼,好疼。我甚至还听见他们说,

            “看,就说她不是什么好姑娘吧,跟男人跑得那么快!”

            “咦,木偶哎,她连木偶都不要了,线也断了,肯定是不回来了吧!”

            ……

            珊妮,你不会回来了么?你记不记得在以前的某一个星期五,你说过要是老板解雇你,你会带我走?呵呵,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即使你回来又能怎么样呢,如果你觉得我还是你的木偶,断线木偶还剩下什么?

            可我怎么还是一个劲儿地想要等她呢,呵呵。

            你们就笑我吧,我笑了你们那么久。

  • 2007-10-14

    再见白鳍豚 - [harmless]

            妈妈说,很久以前,这里没有人,也没有船,这里除了哗哗的流水,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这里的水很清很甜,除了山上的泥沙,没有任何其他的垃圾。妈妈说,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不住在长江里。她说,那时候,我们的祖先住在海里。海是个很大很大的地方,听说甚至比长江还要大。那里没有人,只有鱼。在那里,不用害怕船浆,也不用担心鱼网。可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时间离得太久啦。是多久以前呢?我不知道;妈妈也不知道。妈妈已经离开我很多年了,我知道,她从离开我的那一天开始,就不会再回来了。那时候我还很小,我就在这个被他们叫做“洞庭湖”的地方渐渐长大了。妈妈还说,外面很危险,千万不要出去。 

            我想妈妈,虽然那个影象已经很模糊了。我记得妈妈那好看的,和新月一样弯弯的尾巴。还有那光滑细腻的背鳍。现在我也长大了,好象个头已经比妈妈还大了。

            他们叫我“白鳍豚”。我挺喜欢这个名字。 

            我基本看不见,也不太听得见。妈妈说,这是因为长江水太浑浊的缘故。她说,海水就不会。听说海水都是蓝蓝的,清清的,没有那么多的泥沙。

            我只会发出一些同伴们才能听得懂的声音。这些声音不仅是我的语言,能和同伴们交流,还能反射回来,我能分辨那些回声,知道哪儿有危险,哪儿有食物。这可是我独特的本领呢。不过这么些年,我总是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声。这里很大,偶尔有船经过的时候很嘈杂。我总是小心翼翼地尖起耳朵来细细地分辨,我很希望附近有同伴听见我的呼唤,给我一声回音,哪怕不是友好的信号,我都会非常开心。那至少说明,在这里,我不是孤单的。

            可这么些年,一次都没有。这真是令人沮丧。

            我想,这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出去了,只有我听妈妈的话,还待在这里。

            日子还是像往常一样地过,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我却越来越不安分,我越来越渴望能有一个同伴和我一起畅游。在我的梦中,她长得就像妈妈一样,我觉得她一定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每天都不停地向周围呼唤,我决定,再过一阵,等我再长大一些,我就出去找她。我要是顺着这里一直往东走,就一定能碰见她。

            我出发了。

            当我刚从湖水里跃入长江,我就发现,水流一下子变得好急。我被冲着走了好远。等我把身体定住,我发现这里真的很大,在有的地方,我听不到回声。江面上有很多船,它们一齐发动,非常吵。我觉得好难受。在有的地方,我听到很奇怪的声音,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同伴。我觉得很疑惑。

            我得凑近点,才能听得清。

            砰!好疼!

            那是人类!

            我忘记妈妈曾经说过,要是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就千万不要靠近。那是人类装在船舶上的螺旋桨,会打伤我的。现在,我真的受伤了。我的背鳍好痛,那儿一定有一大道口子,我看不见,周围有血腥味,应该在淌血了。我有点体力不支,只好沉了下去。

            还好,江底的泥沙十分柔软。在这里,噪音没那么强烈了,我得好好歇着。

            伤慢慢地好了,我回头看看,我才走了一丁点的路。我得小心点了。比以前要更小心。

            我发现,江水也是向东流的。我顺着水势,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我可是个游泳好手呢。我依旧不停地朝周围呼唤,所有的地方都不放过。我游啊游,不知道游了多久,也不知道游了多远,我觉得我一定会找到她,虽然她的影子在我的梦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不喜欢孤单。或者说,厌倦了。从妈妈离开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过着一个人的日子,我只想找个同伴。为什么过了那么久,连一声回音都没有。是不是他们,都嫌这里吵,回到那个老祖宗住的,叫做海的地方去了?

            我觉得非常地疲倦,我快要放弃。我只是默然地游啊游,拼尽全力。我总是恍惚地觉得在某个地方,有很多很多的白鳍豚,他们都在等我。

            那么远,那么久。却没有一个同伴。

            这江水流得那么快,一股脑儿地向东流,难道它没有尽头吗?它要是有尽头,那个地方,是不是大海呢?

            我停下来,在江水中静静地倾听。这里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但是它不再像妈妈说的那样美好了。怎么会这样?其实我是有眼泪的,只不过我的眼泪悄无声息地垂下来,混进江水,很快就看不见了。江水脏了,我一个人的眼泪,怎么都洗不干净了。

            我要游向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