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D

　　那时也许才五岁，被出差的老爸硬是假公济私地拖去了武汉。那应该是我第一次见识大城市，满眼的辉煌灿烂，人潮汹涌，深感自己的渺小不足道。

　　是春暖花开的季节，那时候的武汉樱树飘香，粉色的花瓣从天空兀自飘落，划过老爸的后背，落在我的肩头。我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花，也从未嗅过如此清淡的香。

　　除开舟车劳顿，一路的父子俩徘徊蹒跚，颇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风范。在巍峨矗立的黄鹤楼，郁葱清秀的中山公园，和人来人往的归元寺……到处都是我俩睁大的瞳孔和微张的嘴唇。武汉又盛产各类小吃，一路上的臭豆腐，三鲜豆皮，热干面，鸭脖子……我才知道民以食为天的真谛。

　　渐渐入夜了，老爸把我背回下榻的酒店，不知是身处异乡的害怕，抑或白天见闻太广，我想那是我人生中第一回失眠。

　　小孩子哭哭啼啼，胡乱缠闹，害得老爸也睡不了。只好好言哄我，再重新穿戴，说，好好好，咱们去逛夜市。

　　这句话非常有效，小朋友立即止啼，我诚心怀念幼时的好奇，人只要还会好奇，就会对这个世界有兴趣，有了兴趣，一切有了追逐的原因，有了积极的理由，有了奋斗的动力。

　　撒娇坐在老爸的肩上，两脚盘着他的头，夜市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老爸对我的溺爱。我并不害羞，一路上指点索要，很快，手里的小吃肉串已经握无可握。突然，一抹耀眼的明黄映入眼帘，一个中年的妇人，蹲坐在她小小的摊位，竭尽谄媚地吆喝着：“香菠萝，新鲜的香菠萝！”

　　原来只是菠萝，我却看得入迷了，只为那毫无瑕疵水嫩欲滴的艳黄。老爸没辙，他根本直接妥协，抽出钱包，买了一个看上去最美味的菠萝，一路又背着我回到酒店房间。

　　有了好看又美味的香菠萝，我不哭闹了，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老爸细细切开，再泡进盐水里，再拿出来用清水涮，再慢慢沥干。

　　终于可以吃了！我奋力张开嘴巴，狠命大咬下去。

　　哇！

　　嘴巴竟然直接被刺出血来，原来好看的香菠萝根本没有熟透，又硬又酸，充其量只是徒有其表！想起刚才那个妇人勾引我买菠萝的神色，简直是最毒妇人心。这下子，不仅口舌破皮流血，连别的美味小食品也接近不得了！

　　老爸在一旁忍不住笑我，我旋即又故技重施，哭闹起来。

　　老爸见状有点恼，厉声说：“菠萝也买了，你现在又怎么了？”

　　我抹了把眼泪，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句让他彻底傻眼没辙，耸肩完败的狠话：

　　“我想妈妈！”

        “天哪，我为什么会这么悲剧？”

        问得好！

        请问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始怨天怨地怨人民，怨爸怨妈怨国家，甚至怨你家的茶几上面摆了太多的杯具，最后大叹为什么命运对你是那么的不公平呢？

        现在，让我回答你，像你这种无知怨妇，不悲剧才怪。何止悲剧，你等着迎接惨剧吧！

        悲剧的人，怨不着任何一切。你好吃懒做，不思进取，看着自己日益发胖的身材也不知节制，镜子里慢慢衰老的容颜也没有令你有所戒备。除开外型的衰败，你的精神生活乏善可陈。你除了看综艺节目就是垃圾电影，你的书柜早已尘封，报箱也早已生锈，你的心灵早已随之一起劣迹斑斑。与此同时，你知道的，只是混吃等死，尸位素餐。你每天都用单位楼下的垃圾食品来填饱肚子，而不肯早起为自己做一份营养美味的便当；你每夜都为了无聊的网页游戏熬夜到夜深，而不肯早点入睡令疲惫不堪的身躯得到休眠；周末你没有去游泳爬山健身灵修，而是在夜店的疯狂买醉后昏迷到午后。你的人生本身就是一出不折不扣的悲剧。

        在你年轻的时候，你也许是一只水嫩多汁的蜜桃，芬芳惹人爱。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是什么让你的美貌消失，又是什么让你的灵魂枯萎？

        你既无美貌，亦无内在，别人凭什么会爱你爱到死，视你若至宝？

        亲爱的，拜托你谁都不要再怨了。收起你紧皱的眉头，从一个简单美好的会心微笑开始，只要你愿意悔悟，就永远不算太晚。请你从明天开始，坚持运动健身，早睡早起。工作之余拿起美好的图书，周末到了就带着宠物出去散步。如果你还想要有人疼有人爱，那么请先爱自己。如果你是一颗芬芳诱人的苹果，求爱信一定会纷至沓来。如果你情愿自我放纵变成一条苦大仇深的苦瓜，那么所有人一定会浅尝辄止，对你避之不及。

        人生就是一出悲喜剧，悲悲喜喜，喜喜悲悲。不要在意你以前曾经是否有悲剧过，而且其实说白了，每个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悲剧。如果你正在经历人生的悲剧，而你又想以喜剧收场，唯一可以扭转这个局面的，就是让自己变得美好起来。简而言之，你没有任何魅力，还何谈幸福人生？反之，若你光彩照人，相信只要合理经营，小日子一定是有滋有味的吧。

        很简单，我们要做的，只不过是八个字，那就是：

        自信勇敢独立坚强。

        那天也是玩疯了，院子里的小伙伴们人数众多，除了学校老师子弟，还有一些来食堂帮工的年轻学徒。也正是那两三个学徒，仗着他们那稍长的年纪，在人群里呼风唤雨颐指气使，没想到一下子玩得有点过了，骑到当时年幼的飞扬跋扈的我头上，心里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但转念又明知肢体对抗是一定敌不过的，只得一路哭喊地回家告状。本来没有多大的委屈，但想着若不夸张逼真一点，家里的那个‘大人物’必会置之不理，认为那只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也就不会威风凛凛地为我出头，我便无法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地逞强一回。

        在小孩子的眼里，父亲就是那个‘大人物’，更何况在当时那种状况下，我父亲以一个校级领导的身份，若是出面，简直是小题大做了。

        然而小男孩追求的，不外乎也就是‘威风’二字了。

        还不及归家母亲迎出来，也是看得太金贵了，第一件事便是全身检查。我一脸委屈地撩起裤子露出膝盖的淤青——这简直是血口喷人，因为那是我自己体育课双杠摔倒的后果，对着母亲和闻声而来的父亲添油加醋地描绘如何被欺辱，指着膝盖的伤口，越发理直气壮。

        果然，父亲怒不可遏，瞪着眼睛大步冲向食堂，拎着那个可怜的小学徒怒叱威吓，我想，应该吓得他魂飞魄散了吧？周围其他的小伙伴都面面相觑，而我则甚是骄傲，一脸奸臣当道的满足。当时那场景若是有人用摄像机记录，完全可以直接录入电视剧去描绘一个纨绔子弟的童年时代。直到食堂的管事们纷纷出来求情，父亲才松开他孔武有力的双手，大步流星地回家去了。

        现在才知道，那时候的胡作非为，不只是伤害到了那个小学徒年幼的心灵——人家也有家长，我只是欺负他只身在外，长辈不在近旁罢了；其次还把父亲至于不义，因为哪有小孩子打架，家长来掺和的……都怪我那出梨花带雨的戏码，也许演的太逼真，想我父亲饱读诗书，温文尔雅，没想到竟也护犊心切，乃至伤了形象。

        父亲的形象便一直是那么刚强，哪怕他成日的工作，是站在讲台上和蔼可亲地教导孩子们古诗词的意境精髓。哪怕他闲下来的爱好只是笔耕不辍琴棋书画，家里的床架上镶嵌着他老人家亲笔的山水，茶几里的嵌文是他的戒烟大作《人生的真谛》，墙上的合影是他拉着手风琴一脸陶醉地为我母亲演唱的歌曲伴奏。是什么歌？记忆有点模糊了，这景象已经太难得，近年来好像更加偏爱上笛子和葫芦丝，连带我都学会了皮毛。父亲似乎有一个没有完成的文艺梦想，他没有完成，不知道我能不能替他完成。

        我慢慢地长大了，脑海里父亲那高大的形象随着我年纪的增长却好像夕阳西下的人影慢慢变得狭长暗淡到最后甚至索性无影无踪，青春叛逆最先伤害的其实是自己的一对至亲。

        我上学太早，到了中学露怯了，乡下治安谈不上不好，但大晚上一个小朋友走深巷夜路也难免战战兢兢，父亲于是枉自委屈地买回一辆不怎么男式的自行车，每天每夜地接送我。虽然在家长老师嘴里，我的父亲绝对是对小孩最有爱，最耐心的，但我每每看着坐在自行车上用左脚点地的父亲那不再高大，已经略微有些弯曲的背影时，心里油然而生的居然是一股厌恶之情——跟我梦想中英明神武的老爸，差太远了。

        南方多雨水，常常碰到路上急雨的时刻。既然来的急，自然也没空全副武装。下了雨，学还是要上的，父亲呢，也就照样得接送。常常是我在后座撑把伞，竭尽全力高高举过前面父亲的头顶，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如此的经历，可能恋爱中的人为了追求浪漫，偶尔会体味一下这种雨中行车的情调，不过对于我和父亲而言，没有一点浪漫，只有狼狈。

        常常到了学校，我下车一看，书包是湿的，裤子也湿了，辛苦整理了半天自以为很帅的发型，自然乱得跟什么一样。我记得我总是气愤地把伞一扔，满脸怒气头也不回地冲进学校，父亲在后面，喊着一些什么，我总是听得断断续续：

        “早餐好好吃……晚上再来接你……”

        还理会那个干什么，这个早晨，已经毁了这一天。在那个年纪，遇见这样的雨天，我除了大肆发火以外，也只会咒怨一下该死的天气，是不会注意到比我淋得更加透彻的父亲——自然，他在前座临风前行，还顺便用自己的身躯帮我遮了风挡了雨，也不会思考推着车，拿着伞的父亲，接下来要怎么回家，然后怎么上班，怎么开始这一天。

        说实话，上述疑问，我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

        再大一点，随着母亲外出支教，家里彻底就剩下我们爷俩。升学的压力让我更加暴虐，日子过得针锋相对。父亲除了繁忙的工作，还得一个人照顾我的起居饮食，我自然觉得天经地义，父亲要应酬的时候，偶尔叫我也一起去蹭饭，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倔脾气，从来不去，父亲总是亲自来我学校门口跟我好言相劝，而我总是义愤填膺地直线冲回家，一副宁肯饿死也决不妥协的烈士姿态，父亲也会急，不过很少，顶多我们吵两句，第二天早上再来两三句冷言冷语，就过去了，总的来说，是父亲迁就我。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脾气也不好，跟人家起争端，也是拍桌子瞪眼，毫不相让。这个个性在我身上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体现，何以后来变得那么儒雅？我觉得是因为我们这个家庭毫无争议地，是非常幸福的。

        考上大学那一年，父亲和我拖着行李箱来学校报到。我们不认识路，而且还有点不适应天气，一路上心浮气躁。终于安顿好了，父亲帮我整理的床铺，帮我买好生活起居用品，像总书记阅兵一样地检查过我了我的宿舍，跟我一同到学校附近溜达。他买的返程票，是第二天的，因为原想陪我多呆一天，但没想到同学们都陆续来了，他也不可能陪我住宿舍，他于是想早点回去了。

        我看着他一个人越来越远的背影，我是嘴上打死不说一句软话的人，心里却突然非常难受。

        小时候，看着他横在我的面前，保护我，给我出头的样子，我心里是多么骄傲，多么自豪；后来看着他渐渐老去，只能用自行车接送我上学的模样，我是多么反感，多么厌恶；在书把书桌都占满，我开始戴起眼镜，与他二男一宅的时候，对他我简直都有点置之不理，可是当我看着他把我送来北京，一个人折返回家的时候，我呆呆地站在路边的人行道，闻着九月的北方那种燥热的气味，脑海里一闪而过无数的，有关我的父亲的影响，我一个劲儿地难受，好像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父亲也有难处，父亲是多么地忍耐，父亲又是如何的坚强，父亲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只不过他给予我的，是最不平凡，最不吝啬，最不压抑，也最不粗鲁却最伟大，最深沉，最纯洁，最珍贵的爱。

        父亲，谢谢你，你辛苦了。

        以前是爱情幼稚生，一心以为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心想既然喜欢，就不要苛责自己，就放纵地去喜欢吧。每每遇见心仪的对象，都像孩子一样幻想童话里的美妙情节，以为面前这个灰不溜秋的人可以穿上我手里的水晶鞋，变成亭亭玉立的公主。

        但现实不是童话，现实里没有公主，你遇见再美丽的人，她都会在十二点的时候换下水晶鞋，回到南瓜车。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可你明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一个错的人，却还放纵自己不顾一切地去爱，去追，那就错了。

        相信我，爱到飞蛾扑火是种堕落。

        但我们通常都不死心，爱都爱了，怎可轻易承认爱错。明明爱上的人，已经有恋人了，人家摆明只是跟你玩玩，都不愿相信，自欺欺人。

        末了，还会问一些很心酸的问题，诸如：

        “要是我比他/她先认识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孩子，这个问题不管别人怎么回答你，first of all，You are so sad！爱情看似复杂，其实比什么都简单。在爱情里，只有爱，或者不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更没有那么多的借口。

        首先我告诉你，如果相爱的话两个人就是会在一起，没有在一起就是不爱。他/她现在是不是没有跟你在一起？没有是吧，好，那么就是不爱你。既然不爱你，你就不要再问那些自取其辱的问题了。别人都不爱你，你更应该好好爱你自己。为什么要拿一把刀，把自己已经残破不堪的心再狠狠捅一刀呢？

        心中无爱才借口多多。